• 暂无任何提示信息
  • 欢迎来到E部落,您当前状态:游客。
  •  | 注册
1人关注
[离线] [] [文集]
V会员(身份证认证)
发贴 347 贴(高级E友)
[1楼]
  当我独处时,对剥析复杂的人性深感兴趣,包括理出自己善念和恶念之间模糊的界限,那被赤裸裸的现实所隐藏,在金钱,地位,权利,情感等,以及一切一切背后的人性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———题记

  淅沥沥的细雨声,打破了寂静午后。天阴沉沉的,雨丝犹如柔韧又黏湿的蛛网,困住寒冬,也黯淡了整个世界。

  元庆慵懒地斜倚在实木沙发背上,看雨飘洒着打在落地窗的钢化玻璃上。瞬间,无数的水滴汇成流;如蹒跚爬行着的蜗牛,留下纵横交错的拖痕 。缓缓地模糊了迷惘,一切都似是而非。

  唉--,他长长叹了口气。疲累闭上眼,想起要发电邮给好朋友---靖克。

  他慢慢挺腰平肩,提气深呼吸,撑开两臂,做了几下扩胸运动。转身走到书桌前,点击鼠标,将刚写完的电邮发送后关了电脑。

  靖克是彻头彻尾地实用主义者。时下流行急功近利,能以捷径达到功成身就,可以无所不用其极。对他内心所想要的生存法则,以现实批判的思维方式,非常贴切的去阐释。

  两年前他也如愿以偿的,让一个亿万沪商招赘他做半个儿子。刚开始他以为一切都按着他想要的美好的婚姻轨迹运行着……

  前呼后拥的香车美人,大他三岁宠他疼惜他的貌美老婆,因离婚和她前夫所生的7岁儿子,上海最豪华宅群里的别墅和全国遍地开花的连锁店,每天上流云集的沙龙,都令他相当满足于现状。

  他也深信这就是智慧与财富相结合最好的诠释。然而,上帝似乎和他开了个滑稽的玩笑,半年前的飞机失事,他老婆从此香消玉殒。老丈人却很快从老年丧女的悲痛中走出来,重新掌控董事会和财政大权,儿子愈来愈针对他,认为自己母亲的突然离世与他有莫大的关系,继父子关系越发的僵裂。

  每天的锦衣玉食,繁华如梦掩盖不住空虚寂寞。前两个月元庆去上海看他,在金碧辉煌,梦幻般的别墅里。英俊的脸上写满了失落后的沧桑,曾经深邃迷人的眼眸,掩藏着沮丧的茫然。正花样年华的靖克眼角,已经隐隐有鱼尾纹 。

  元庆看着彼此熟稔,开裆裤就玩在一起的兄弟,内心五味乏陈,只能感叹时也,命也!不知该说些什么,他知道靖克是个固执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人 ,不能劝或安慰要怎样怎样。靖克是个讨厌同情安慰,就算失败也绝对不会承认的男人。时至今日,面对元庆,依然说些言不由衷的话。

  于是元庆每次和他联系,觉得自己特像三八婆,想起这不免莞尔。避免伤害到他脆弱的自尊,尽说些自家日常瑣事,自己活泼可爱的儿子小楠已经七岁了,快读一年级了,非常想念着靖克叔叔。老婆海萍曾在下岗后出了许多问题,但阴霾过后,又重新收拾信心,目前是某公司的主管,父亲的精神分裂症也好多了等等。诸如此类不痛不痒的家常话,靖克很容易的接受了。而其它遍布各地的朋友的安慰怜悯,莫名其妙告诉他下一步该怎样走要怎么做,令靖克厌恶痛绝。从此潜水不再冒泡,成了实际上的鳏夫,甚至在精神国度里都不可避免。

  斗转星移,早已物是人非,未免觉得人生无常。虽然目前自己的处境不算很好,但做一个男人支撑起这个家,物质上有点贫乏,或有那些这些不和谐,但生活还是挺充实的。元庆为靖克深感心酸,不止他们是最要好的朋友,重要的彼此都是男人啊。想到这顿觉意兴索然 。

  此际 ,突然耳边传来凄厉的哭声----是小楠,元庆直觉反应到。

  声音从父亲房间里传出来,元庆急忙飞奔过去。可打开房门,吃惊的是儿子没在。刺目的炽灯下,曾经伟岸的父亲,,如今孱弱的靠在窗台,手上拿着报纸,与眼睛呈直角,想以此来弥补视力上的不足,可固执的他不愿意戴上海萍为他买的老花镜。父亲曾是战功赫赫的中校,但现在老了,还患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。病情时好时坏,有时病情稳定,他可以一个人静静呆着不说半句话。反之,他手舞足蹈地大放厥词,语言犀利咄咄逼人。

  对于这样青春不再的军人,过去的赫赫战功让他至今都引以为傲。但他却不愿意别人提及他的铮铮铁骨,甚至连元庆也不行。

  元庆搓着手说,父亲,我以为小楠在这里。他说话的语气,像是在解释他刚才的仓惶举动。

  父亲冷冷地望着,从元庆棱角分明的脸庞,鹰隼却半闭的眼眸,高挺带点鹰勾的鼻梁,突起的颧骨,到结实修长的大腿,支撑起笔挺的腰身,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儿子简直是天生的衣架子,一个自己年轻时的翻版。

  看着自己的儿子微眯地双眼像烟雾般难以捉摸,或许是潜意识的反应,冷不丁地打了个冷战。

  父亲,最近天越来越冷了,我把暖气打开。元庆说道。

  不!不!我不需要。伸手去阻止元庆,阻止他的儿子帮他打开。但阻挡不了儿子将那干燥暖气的打开。

  又让你的阴谋得逞了,是不是。父亲喃喃自语道,布满皱纹的脸上写着沮丧无奈,灰白的乱发在炽灯下无力的隐隐发亮。

  父亲,刚才我又给靖克联系了。父亲困惑地问道。靖克?

  是啊!父亲,你还记得吗?我和他是从小开裆裤起就形影不离的发小啊。很多人都说我们像双胞胎,前几年经常到我们家来探望你啊……

  元庆,父亲粗鲁的打断他的话,在你们眼里,觉得我老了!但我还没老糊涂 。老父亲睁大了他无神的眼睛说道,几个兄弟姐妹里,只有你继承了我,我那凡事都不认输的劣根性,骄傲自负,总觉得自己聪明,别人都是傻瓜。对吗?从小你就叛逆,有错哪怕虚心接受,也坚决不改。你敢承认吗?说实话,说啊!你真的确定你有这样一个朋友的存在吗?

  父亲,你的话太让我吃惊了。我是你的儿子,怎么有那么不堪吗?元庆尴尬的退了几步,耸肩说道,记得每天要开足暖气,看你现在说的话语无伦次的,是否累了?是的,你累了,我扶你上床休息。扶起父亲摇摇欲坠的身体,将他的身体平放在木床上。

  你确定你有个叫靖克的朋友?孩子,你又在撒谎,你从来都没朋友过,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?你,你……咳……咳咳……咳,还不赶紧扶我起来。元庆过去拿着枕头,然后搀扶起父亲,让他平靠在自己有力的肩膀上,用手轻轻地抚拍着他的后背。看着父亲慢慢缓和了气息不再喘气,感觉内心有温热滋上,不觉间泪情难自禁的在眼眶内打转。

  是,父亲,没有什么靖克的朋友。元庆搂住父亲孱弱的肩膀,感伤的说,一百个一千个朋友也抵不过,自己父亲。

  父亲颤巍巍地伸出干瘪的手,抚摩着元庆英俊的脸。心内百感交集,唏嘘道,为什么我们总要编些美丽的谎言来欺骗自己呢?就因为想满足虚荣心,赢得别人的恭维,哈哈--声音沧桑而无奈。为了想占有本不该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,我们父子做了太多昧着良心原则的傻事,对吧?你经常背着我们和一个叫海萍的女人偷情。你偶尔偷情无可厚非。但你,你居然诅咒自己的老婆飞机失事,天晓得她只是......只是糖尿病!

  元庆脸色数变,紧紧盯着父亲,脸色由惨白转为愤怒 ,甩开父亲干瘪的手掌,缓缓移开自己身体。你胡说,喃喃自语道,你胡说...... 

  哈哈,我胡说?父亲笑声凄厉而恐怖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靖克是海萍的老公,你妒忌他,恨他而心理不平衡,海萍的父亲在上海商圈里鼎鼎有名,你不甘心平庸的日子,你想人才两得,所以你想和靖克联系,约他见面,再趁机害死他,我说的没错吧?你真够卑鄙的,或许一次意外的车祸,也许失足从高楼掉下.....

  够了!你这死老头子。元庆面目狰狞,紧紧捂住耳朵。你知道得太多了,你去死吧!他尖叫着,顺手拎起放在梳妆台边的实木凳子,往父亲头上抡过去。他的思维一片空白,左手颤抖着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支烟,手哆哆嗦点燃上,觉得自己整个身体全掏空了,轻飘飘地......

  爸爸。小楠从房门探出半个小脑袋瓜。

  小楠,你全看到了。元庆无力的坐在沾着血迹的木凳,萎缩着拿烟的手,疲惫的问道。

  对呀,爸爸你为什么要把镜子给砸碎呢?小楠天真的问道。 
我喜欢浪潮般的故事
发表于∶2020/6/29 16:19:30    IP:36.23.*.*
直接回复楼主
回贴正文∶
添加图片∶
上传电脑中的图片。添加后可用鼠标拖至内容中合适位置
签名选择∶
  •   
在线咨询
微信公众号